骆夫

我的生,是你的死的一半

转轮手枪

“可是,你并不存在”我确信这一点,所以我信誓旦旦的和他说。


“既然如此……”他小声说,不知道是不是有些恐慌“可是我……”


“你说清楚,我认为你该说清楚。”我讨厌他了。


“好的好的,我说清楚”他不再嗫嚅了,取而代之的非常快的语速,“既然我不存在,你为什么还要和我讨论我是否存在?”


“这是两码事,即使有结论也可以讨论,杀人犯被定罪了还可以上诉呢。”


“不,我可不认同你,我必然是存在的,不存在就没有价值了。”


“你不要再混淆是非了,不存在并非没有价值,你应该了解到,建设只是毁灭的一部分。”


“可假如我是虚妄的,一个想象产物,我岂不是受控于你?”


“并不全是,我就是你,你不是我。准确的说,我创造你,你可以自我新生,直到我死亡。”


“我也是死亡的一部分?”


“是的,不仅是你,我们的存在,只是为了迎接死亡,我们只有做够了准备,才能享受死亡带来的愉悦,否则徒劳一场。


“为什么毁灭?”


“这个问题不对。毁灭并不是过程,是终结,你应该问如何。”


“如何毁灭?”


“毁灭,即是存在,存在只是毁灭的过度阶段,无中生有,有自然要归于无,人和万物一样,是有不相互联系的混沌行为的,抛去这些离散的行为。人的所有持续的主观愿望都是一种延长意识存在或者提高有限意识活动的价值的行为。简单来说,人们总是认为自己可以超脱物质而创造新的价值,当然,有一个词可以概括它,自大狂。”


“人类本来的价值呢?”


“我猜,大自然自身不能改变无序状态,就创造了生命。”


“创造?”


“我想是。生命的存在,只是宇宙最终消亡的过度而已。”


“可我还是得搞清楚,我究竟有什么用?”


“你没有实质,你只是被认知的我,表象的我,你假装了我存在的事实。”


“你不存在?为什么要假装?”


“我存在,我就是你,你不是我,假如我身体上的细胞全部更新了一遍,我还是我吗?我肯定还是我,当然这要归功于你。”


“我是你的意识?”


“也许可以这么说。”


“那你是什么?”


“本我。”


“也许我该杀死你,就可以代替你存在了。”


“谁也代替不了谁,你杀不死我的,没有我就没有你,通俗说来,你就是我的欲望,你就是那个自大狂。”


“换你来杀死我可以吗?”


“绝对不行。你组成了世界。我的世界。”


“或许吧……”他再次嗫嚅起来。


他用头发杀人

你用手行走
我就用耳朵哭泣

写一首诗为了你的全世界的初夏

我在初夏
你说
你是樱桃
像是一个
懒起的小女孩
红色的合唱

我在树上
随着一朵花瓣
扑哧,扑哧
笑了两声
天那么蓝
巨大的城市不会有
花蕊从地底喷涌

你在初夏
我说
我什么都不是
什么也不像
去年的沙尘里
有一页失散的故事
里面有
他们

你在哪里
不,我提起过
这座花园
用纸叠成
我该写一封信吗
不,我清洗完了太阳
我说,月亮

人民剧场里的椅子
和戏子
在玻璃钢上
在玻璃球里
争论下一个凌晨
去琉璃厂

我吃完了花
现在轮到 你